Vesper. 2025.11.18
戴上发箍把所有头发向上梳起,好像是“我要用力了”的启动仪式。
送走Q,反倒呼出一口气。这是我迄今为止体验过最棒的亲密关系,无论任何时候,Q都是这样地尊重我、理解我、支持我。也是最温馨的生日周——单纯为了庆祝我的生日,而存在的一周;没有任何别的意义,只是与我有关。不管未来我们可以一起走多远,我都会感谢并记住的,我确实爱你,就像我每天都和你说的那样,Q。
和异性恋之间的感情很不一样,大部分时候,Q很像”妈妈“这样的角色。
母亲本身并不伟大,母亲伟大是因为“奉献”“无私”“温暖”这些词汇具像化之后的迷人性。生育的时候歌颂母爱伟大,成年之后对“妈味“又如此排斥,那种过分黏着的情感对成年人来说近乎窒息。但母亲总是衰老,老化的爱像烛芯下的焦油。晚上和L女士打过电话,看到我爸手上的伤口,一双纯粹是劳动人民的手。挂完电话我哭了出来,他们的生活并非难堪,但这种粗糙居然是他们习惯的人生底色。
时隔很久我又往”好女儿“的一侧倾斜了一点。也许未来哪一天我真的能够做到和父母和解,纯粹的和解,没有仇视,也没有羞耻,一切关系最好都能用什么东西来抚平成柔顺的样子——最好是金钱。反正我每个月给他们打2w的时候他们很开心,分明我爱父母才是无条件的爱吧——他们应该向我学习,而不是给我花钱之后又时不时抱怨(表扬一下L女士,经过上次我的怒火,她真的没再和我提任何烦心的经济问题了,祈祷继续保持到我毕业)。所以一直羡慕单纯的金钱关系,非常简单的交换行为。
没有星星的夜晚,ipad上也并无显示;很干净的夜空,和一些散乱的云。
本来以为生日会孤家寡人,身边只有Q。但没想到,记得我的人这么多,这种关心已经到了让我有点惶恐和羞愧的地步。如果实体化,就像每个人给我丢了520r,然后说“V,我们都记着你呢”(500也很多了好吗)我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关系,希望被记得,偶尔被挂念,就足够了。亲密关系需要耗费我大量的心神去维系,Q是很容易喂养的,但我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是Q——可能这样说显得很虚伪。更坦白的说法,我不想让自己再受主线之外的波动,一点儿也不想。两年前写到”那些碎片划伤我的脑神经“,用来描述上一句话,再好不过。总之是这样的道理,不关于我的任何一个朋友,只关于我自己的个性和选择,而我无条件尊重自己的选择。
Q察觉到我吃泡面游走的思绪,当时想到了初中。我还记得的,是最后的结局,是无端被嘲笑捉弄的对象,是一个天真的小女孩V被霸凌。在Q的说法里,好像一切都有迹可循。我以为的L,我人生里有过的最好的朋友,如果我们最后没有绝交的话,那和他的友谊是我拿出来吹嘘多少遍都不为过的。
午休结束走进教室,喊醒L让他陪我上厕所,手肘从桌子上撑起来,有些长的头发下,他眯着眼睛。说是”厕所友谊”的顶配版不为过,我当时认为这是无条件的友谊。补完课回家,他会拉着我陪他走,明明两个人不同路。我有时候赖地上不想送,他就拖着我,两个人总是叽叽喳喳又吵闹。但我一直把他当姐妹的啊,全当小女孩的撒娇了。记忆里的L是非常包容、可爱、睿智的,绝交前应该是这样。就像我无法理解为什么在最后,因为他女朋友一句”不喜欢我“,就对我冷淡又刻薄,我始终不明白原因。Q的说法是爱而不得,继而恨我。高中时,在M那里听说,L家换房子时,还专门来我家小区问过,这是我好久之后才知道的事情。但我好像只愿意相信自己的感受,我的感受里,我的叙事里,我和L的关系,始终都是纯粹的友谊式的依恋,可能是我单方面对他的。他也从来没说过喜欢我之类的话,反而他会经常开我和其他男生的玩笑,谁知道呢?
他分享过一首他觉得很有初恋感的歌,帮我戴上一只耳机,Evolution Era。我在和他绝交前,包括很久以后,也都一直在听。初中我们一起玩知乎(这很难得好嘛),他那会也爱玩音游。记得有个天津的转校生过来,他后来近乎于舔她,我一度非常吃醋。根据后面的走向,这其实只是他倾向的显现。不管是在网上认姐姐,还是和那几个漂亮的霸凌姐一起玩,L他当时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呢?总之他就那样推开了我,和曾经摊开手接住我愤怒的拳头一样,笑嘻嘻的。
在高中和他时不时会偶遇。有些时候我身边有同学,或者他身边有同学,不至于尴尬;最可怕的是,当我们都独自一人,各自低头而过,我不知道他是否也有一样的感受,我不想看他,他的存在让我想拔脚就跑。
我高中爱看萌芽,很巧的是,后来据M所说,L居然也看,甚至比我还更深一步,他真的去投稿了。就是这样的L让我佩服,他也喜欢那种世界吧。但他比我勇敢,我面对空空如也的草稿纸只能痛骂自己的无能。L这样带有文艺气质的理工男,可以说是理工男里的天花板,他高考后去了南京理工。南京大学是我最想去的大学,只是因为南京很好听——高中如此散漫的V,考得上才怪。忘记他玩《去月球》是初中还是高中的事,好像什么时候给我推荐过,或者只是我视奸。但我在本科结束的暑假去玩了,结尾曲非常好听,叫《For River》,初中我喜欢很自恋地喊自己叫小河酱。Bgm好听到我近期仍然在听,L的品味真的很棒。
在心里恨我的人是L,并非我对L的憎恶,不管是报复还是多年之后聚会的冷漠。在玩血染的时候,有需要对话的环节,他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,正常地接话,回答。在我看来却是对我的惩罚,因为一旦游戏外我想和他聊些什么,他会继续推开我,表示不熟。可能我应该尊重他的选择,事实上我也这样做了。我后面没有再去打扰他,就算多年以来,我经常梦到他,梦里的我每次都非常开心,L很温柔地笑着。M说,L对我们关系的总结是“我们曾经志同道合”,好简洁,好干净,好L。
总之我希望L好,我也觉得L是会找尽一切办法去实现目标的那种人。希望过几年再见,他是江浙沪坐台的男模,或者被富婆包养,这样应该是最适合他的捷径;如果找个大厂搬砖然后结婚生子,那对得起青春期就那样势利的L吗?我很自私地以为,我懂L想要的是什么。做和不做之间,差距也只有渴望程度的深浅而已。虽然我最真实的想法是,L这样的人只适合孤独终老。
初中傍晚的操场上,天色很黑,路灯下我们的影子黑乎乎的,我喜欢踩他的影子。应该是聊起天津的H,他说他很喜欢H姐,眼里好像有光;又说起他的女友Z,我问你会喜欢她多久?他说会一直喜欢,他以后一定会娶她。我当时幻想着他们的婚礼会是什么样,并祝福他成功。我们又抬头看云,有一个云的形状很像大象鼻子。他开始大笑,我问他笑什么,他说很像我的便利贴——也是大象的形状。我假装生气,问他到底怎么了。他说很像几把,然后我们走路踉踉跄跄,弯腰笑个不停。
3:35 墨尔本
工作台,家
留下评论